第(1/3)页 那天晚上,秦昼在沙滩上安排了星空晚餐。 白色长桌,烛光,海鲜烧烤,还有一支当地乐队在远处弹奏舒缓的音乐。一切都浪漫得像电影场景。 秦昼穿着浅色的亚麻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在烛光下给我剥虾。动作细致,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。 “姐姐尝尝,很新鲜。”他把虾肉放在我盘子里。 我尝了一口,确实鲜美。 “喜欢吗?”他期待地问。 “嗯。” 他笑了,继续剥下一只。 乐队开始演奏一首轻柔的爵士乐。秦昼放下虾,擦了擦手,走到我面前,微微躬身: “姐姐,可以请你跳支舞吗?” 我愣住了。 跳舞? 我们很多年没有一起跳舞了。上一次可能还是我高中的毕业舞会,他作为弟弟陪我练习基本舞步。 “我……”我犹豫。 “就一支。”秦昼眼神恳切,“这里的星空很美,很适合跳舞。” 我看着他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 他牵起我的手,走到旁边的沙滩上。乐队很配合地换了更舒缓的曲子。 秦昼的手很稳,一手扶着我的腰,一手握着我的手。我们跳的是最简单的慢步舞,几乎就是在沙滩上慢慢踱步。 海风吹拂,烛光摇曳,星河倒悬。 “姐姐,”秦昼轻声说,“你还记得吗,小时候你教我跳舞。我总踩你的脚,你气得不想教了。” “记得。”我说,“后来你还是学会了。” “嗯,偷偷练的。”他笑了,“因为我想在姐姐的毕业舞会上,能做你的舞伴。虽然最后姐姐还是和别人跳了。” 他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遗憾。 “那时你才十五岁。”我说,“太小了。” “但我已经很高了。”秦昼说,“而且我觉得,我比那些男生都配得上姐姐。” 又是那种偏执的占有欲,但此刻被包裹在温柔的回忆里,显得不那么刺眼。 我们慢慢旋转。星光洒在他脸上,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。 有那么一瞬间,我几乎要忘了他是那个把我关起来的秦昼。 他只是一个爱着我的弟弟。 在星空下,请我跳一支舞。 “姐姐,”他忽然说,“如果时光可以倒流,你想回到什么时候?” 我想了想:“回到十四岁之前吧。在你还不会把我当‘保护对象’的时候。” 秦昼的身体僵了一下。 然后他轻声说:“可是姐姐,即使时光倒流,我还是会变成这样。因为那个雨巷里,为我流血的人是你。这件事改变了我的一切。” “也许我们可以改变。”我说,“如果那天我选择报警,或者找大人帮忙,而不是自己冲上去……” “但你没有。”秦昼打断我,“你选择保护我。用你的身体。所以从那天起,我就知道,你是我要用一切去保护的人。这个认知,不会因为选择不同的方法而改变。” 他顿了顿:“即使重来一百次,姐姐还是会保护我,我还是会发誓保护姐姐。我们还是会走到今天。” 宿命论。 他觉得一切都是注定的。 因为我是这样的人,他是这样的人,所以我们会有这样的关系。 无法改变,无法逃脱。 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就认命了?接受我们永远这样互相囚禁?” “不是囚禁。”他纠正,“是共生。姐姐,我们是彼此的月亮和夜空。月亮需要夜空才能发光,夜空需要月亮才有意义。” 又是这个比喻。 “秦昼,”我说,“月亮是自由的。它不属于夜空。” “但它照亮夜空。”秦昼固执地说,“而且夜空里的星星那么多,月亮只选择照亮我这一片。这就是属于。” 歪理。 但他说得那么真诚。 一曲终了,我们停下来。秦昼没有松开我的手。 “姐姐,”他看着我,“如果我答应,以后尽量少用‘安全措施’,你会不会……稍微喜欢我一点?” 他问得很小心,像在讨要一块糖。 “秦昼,”我说,“喜欢不是交易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他低下头,“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了。我给姐姐我能给的一切:最好的生活,最安全的保护,最用心的照顾。但姐姐还是不开心。” 他声音低下去: “所以我在想,是不是我‘给’的方式错了?是不是姐姐想要的,不是我给的这些?” 他终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。 “那你觉得,”我问,“我想要什么?” 秦昼想了很久,然后说:“自由。” 第(1/3)页